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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明明这么大，为什么我们非要抱成一团？
世界已然这么大，为什么我们又不得不分开？ 

永远的定居是不存在的。
五角星，猩红的旗子，大陆尽头的白雪之都，横亘海峡的铁幕。
明亮的白夜，还有被遮住的太阳。
曾有谁以壁垒一般的身躯为他挡去许多东西，既有无情的枪林弹雨，也有照亮视野的曙光。
明知已经看不到了，却依然想从那里看到什么。
我曾经有个秘密。我只告诉了一个人。

“你相信土地也有记忆吗？”
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，从黑海到北冰洋，三百来万条河流和三百来万个湖泊曾把它们相连，而如今又把它们隔开。
“那些以为自己永不衰落的伟大帝国，到最后，全都瓦解了。”
只剩下支离破碎的大陆版图。

他凝思着未来与历史，却无法预知自己的命运。
他们总是这样毫无预警地离去。
只是我担心，没有了守口如瓶的人，秘密还能活多久。

他还没和路德维希告别。
那时候他们放开了对方的手，之后就再也没能握起来。
难道相守只是因为早已经习惯彼此，离不开只是因为长久的未曾分离。
不要道歉，不要放手，不要告别。

“不要骗我，小耀。”
“菲利，你相信我么？”
“论信仰你比我更纯粹，对不对？”
“——你曾经对我说过的那些话。那些话。到如今，还相信吗。”

镰刀，火炬，号角。
枯萎的森林，灰色的日光。
这些最后的留影，都是记忆的留念，丧礼的排演，无力的反抗。
“众神的恶作剧啊。”
人类习惯这样排异，从古至今都做不到坦然接纳异己。
“那时候还以为再也不会放开了。”
等到和平年代来临，谁能理解？
要如何回答他们的问题，男人们为什么没能保护我们的妈妈？
我们都该知道，生活无所谓变好变坏，只会变得越来越像它应该成为的样子。
“我们总是太迟，才意识到，神明的审判和奇迹其实都掌握在自己手中。”
“你说的话，我从来都没有相信过。”
如此简单的称量公式，却无法供他们受用。
我也曾旁观了千年，但什么也无从改变。

历史书写并不等同于历史本身，在这点上无论胜者败者。
它正在看着第一批人类，走过当时的白令路桥，前往新大陆呢。
又或者是，正好看到它慢慢被海水淹没。
他能为他做的，这是最后一件事。
像是在策划着一场遥远而诗意的旅行。

“还有好多好多地方想和小耀一起去看呢……”
我很久没有听到那样的梦想了。
“我打算逃离这个地方。”
明天天亮之前，他们还要朝着地平线前进。

全世界都以为他们的故事从此停留在那一年，长久以来不曾前行。
“……可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——娜塔，你还记得吗，我的梦想？
如果可以在洒满温暖阳光、种满向日葵的土地上生活就好了。
直到不再有炸弹掉下来，废墟里重新长出城市与乡村。
你们还会有很多，比沙砾更琐碎，比江河更绵远的幸福。
还相信吗，冰川将化为花原，休克的国家将获得重生，消除了国界的世界将再无刀兵。
使得一切苦难都值得忍耐，使得一切不甘都不值一提。
50年之后，历史将证明我是对的，你是错的。
“我是真的很想让小耀也看到。”
“我是真的相信，走过那条路的人，都看到了光明……”
那样的命运，我想要改变它。

特洛伊被大火烧过的废墟，依然披戴着辉煌的落日。
耶稣被罗马人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那个夜晚，天空上同样有灿烂的星辰。
“会发生的，奇迹一样的事情。”
曾经这里什么都没了，只剩下遍地的砖头瓦砾，可现在它又重新拥有了一切。
一百年以后，他的话全部应验。
“或许未来的哪一天我们再也不用打仗了，连冷战也搞不起来。一直到那个时候……我们大概还是在画画、跳舞、朗诵诗歌。”

“我告诉你吧，那个秘密。”
在你与世界的斗争中，你要协助世界。
人们总觉得自己所在的时代是最特别的。
又最好，又最坏。
你问我想怎么做，我说我会用尽所有的力量，冲进这个新的领地。
总有一天西伯利亚的雪原会融化。
那里或许可以定居。
你觉得会实现吗？
此后一切的激情与传奇、硝烟与花朵、死亡与胜利、同行与背离。
字写了，就是去不掉的。
它并非我贪恋但不忍回首的，亦非看起来强大、却掠夺于我的。
它的记忆是真实的，真相就埋在我们脚下，没有谁篡改得了。

“你曾经 哪怕只是一瞬间 相信过吗。”
从此再也没有东西可以把他们摧毁。
因为他们共同见证过真实。

我相信你，还有你所说的奇迹。
“可你到时候，还会活着吗？”

国家啊，国家就只有不再被人怀念，不再被人敬畏，曾经的原野也被冰川吞噬，曾经的森林化为千里荒漠，最后一个匍匐着流泪亲吻挚爱祖国的儿子也不复存在的时，才会死去。

世界上总有一样东西是坚不可摧的。
它在毁灭与死的镇压之下躁动不安。
它使相信变成坚信，使完成变成新生。
他越走越快，离那光越来越近，仿佛一伸手就可以够到它。
我们随着响在所有沉没城市的钟声走下去。
好像是从那个时代传过来的最后讯息。

我以前相信过你，所以这回你要不要试着相信我一次？
假使有一天，不得不在过去和未来间作抉择。
请一定选择后者。
是它拯救你，而不是你拯救它。
可我只是想，起码要告诉他那个故事的结局。

不要忘记。
穿过指缝的风、追着脸颊的香气、脚下生长出嫩色的草茸。
不要忘记。
诺亚的方舟，遮盖世界的洪水，晨光，衔回第一片橄榄叶的白鸽。

然后第一颗晨星升了起来，太阳在地平线处升了起来。

高贵的单纯，以及伟大的静穆，一切都摆在那里。
尚无名称，未经损毁，一如初生之时。

这个世界，愿永安。

 “我有预感，下一个时代我们还会站在一起。”

 关于BGM的说明：

这首曲子应该听过的人不算少，它的原名叫做Lux Aeterna，是Clint Mansell于2000年为Requiem for a Dream 这部电影所写的一首背景音乐，原曲只有3:50长。后来Clint Mansell在为指环王写BGM的时候，将这首做了一个6:30的交响乐混音版，也就是Lux Aeterna Full orchestra Remix，并且更名为Requiem for a Tower，作为指环王第二部双塔奇谋的预告片BGM。
这里所用的版本，是由TOMOKO和罗丹所做的4:40的自制Remix版。
特别鸣谢：（在我的电脑撑不住无法压制时伸出援手的）Kousin、罗曼斯

BY tomoe